竹篮打水

李伟   （吉林）　　

　 我们这座楼的对面是一家宾馆，宾馆围墙的一角有一个专门装垃圾的水泥池，里面都是宾馆扔出来的废旧的服务用品和宾馆餐厅吃剩下的饭菜。所以总有一些捡破烂的到水泥池内翻找他们认为有用或能换钱的东西。
　　  那天中午，我正在睡午觉，忽然，被窗外传来的吵闹声惊醒。我走到窗前一看，只见水泥池边挤满了人，吵闹声正源源不断地从人群中传出来。
　　  我一溜小跑下了楼，来到人群外，刚要往里挤，我家楼上的邻居小侯从里面挤了出来。我忙问：“出啥事儿了？” 小侯说：“俩捡破烂的一起到水泥池里捡破烂，又一起在垃圾堆下面发现了一箱葡萄酒，两个人都说是自己先看到的，就吵了起来。回去吧，没啥看头。”
　　  我还想进去看看，这时一高一矮两个捡破烂的好像在里面吵累了，拉拉扯扯地走到居民楼下的阴凉处，一屁股坐将下去。
　   高个的：哥们儿，都在这儿混，你咋就不说实话呢。矮个的：你拍拍良心，这酒是不是我先看到的？高个的：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嘛。矮个的：是我把那堆芹菜叶子翻起来看到的……两人面红耳赤，就这样又争执了将近一个小时。高个的终于失去耐性，妥协了：这么着吧哥们儿，那箱酒扔出来八成是过期的，咱也别争了，一人一半行不？矮个的见好就收：行！就算我吃点亏吧。
　　  一箱酒瓜分完毕，高个矮个皆大欢喜，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你俩还不快去，有个收破烂的把酒搬走了！”俩捡破烂的一看，收破烂的骑着三轮车，双脚交替，蹬得正欢。“给我回来！”二人异口同声，大叫着追了过去。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都散开了。这时，一个胖胖的中年汉子在我前面小声嘟囔：“这可真是竹篮打水啊！一箱酒我白藏了，让人家弄走了。”
　　  这个中年汉子我认识，他是宾馆饭店的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