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发明家冯玉树展示其发明

2007年10月，郭蓉回老家营山献艺

“钱袋子”鼓起来：
第一批“万元户”涌现南充

【编者按】
　　改革开放之初，中国人创造的新名词“万元户”几乎成了家庭拥有巨额财富的代名词。1978年，国内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不过343元，农民只有113元，要成为“万元户”，居民需要近30年，农民需要近90年。而如今，“万元户”已经成为一个过时的历史名词，因为在中国家庭里，特别是在城镇家庭里，“万元户”太普遍了。在农村，9亿农民逐步走上富裕幸福的康庄大道。据有关数据显示，1990年至2001年，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收入实际增长62%。在城镇，仅1989年至2002年13年间，国家就先后7次提高工资，城镇居民收入明显增加。曾经显赫的“万元户”——这个名词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成为一种记忆。

□ 记者 邓成满 文/图

人物一：何绍洋
计算出来的万元户
　　1982年11月26日，南部县委、县政府召开全县勤劳致富代表会议。在为期3天的会议上，217个先进集体和个人获得表彰奖励。
　　史料记载，南部县召开的勤劳致富代表会，旨在“促进农村商品经济发展”，获得表彰奖励的先进个人，也有了一个好听好记的称号——万元户。这是记者日前在地方志上检索到关于万元户的最早记录。
　　南部县双佛镇昌国寺村五组的何绍洋就是当时受到表彰的万元户之一。何家历来殷实，在农村算得上既会干又会算的勤劳聪明之户。土地下户后，何绍洋和家人在坡地里种药材，在良田里种蔬菜，当年收入将近3000元。后来选代表进城开会，乡上来人又把他圈里的猪牛、笼里的鸡鸭折成钱，但还是凑不够万元整数，又将房前屋后的果树和春天的桃李、秋天的柑桔收入全算上，一个乡村万元户就这样“诞生”了。
　　从县城开完会回来，何绍洋开了眼界，拓宽了思路，在家里办起粮食加工作坊，接着又买了台手扶拖拉机跑运输，才真正达到家庭财产1万元。后来，他家的年收入也达到了1万元。
　　“当时的农村，由于长期‘左’的干扰，人们是不敢大胆去挣钱的，哪怕是勤劳致富、合理赚钱。”6月29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何绍洋老人说，“我们要感谢邓小平，全中国人都要感谢邓小平，说实话我那年当万元户，只是个虚名，是乡干部给算出来的。到了县上开了3天会，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勤劳致富光荣！回来后我就开心地干，后来还真成了万元户，左邻右舍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好些人跟我学种药材和蔬菜，都获得了好收成。”
　　在当时的中国农村，对于商品经济十分陌生，有的人仍将发家致富从灵魂上与“地主富农”、“剥削阶级”划上了等号。避之惟恐不及的年代过去之后，人们心灵上的创伤在短时间内难以抚平。因此，何绍洋成为真正的万元户，有着历史性的标本价值。在当时，全国人民普遍不富裕，万元户不仅在农村，在城市也是高收入群体。经过多年的经济高速增长，人民生活水平迅速提高，根据1997年国家统计局统计资料，当年，农村人均收入2999.20元，按照户均4.35人计算，平均户收入已超过万元，家家都成为万元户。“万元户”在失去原有的标杆作用后，成为历史名词。而到了2006年，官方统计的数据是，全国人均月收入为1041.73元。在很多大城市，月入万元尚不能算作中产阶级。“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结婚成家后都在外边打工，6个人每年的纯收入，再怎么也在10万元的样子。”何绍洋说。
人物二：李中平
放牛荒滩难舍养殖情结
　　嘉陵江流经南部县城，在这里生出了如柳叶形状的几十亩荒滩，滩上有一大片鲜嫩的野草。春夏时节，这里草长莺飞，野花遍地。每天早上6点左右，总有一位老者赶着80多头黄牛来此放牧。
　　这位老者是南部县南隆镇涌泉村农民李中平。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他每年要养300多只鸭子和30多头肥猪。据南部县委办工作人员介绍，李中平是南部最先奋斗成万元户的农民，1982年曾被评为南充市劳动模范。当年县领导为鼓励他大力发展养殖业，曾要求有关部门协助解决其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县农行工作人员还带着现金到他家，主动提出给他提供无息贷款。李中平也准备抓住这一有利时机，放手大干一场。然而，由于年迈岳母的反对，他只好放弃了这一想法。
　　就这样，李中平为了不让老人担心，不再搞养殖，而是到县化工厂打工。在厂里干了几年，李中平觉得收入虽然稳定，但是根本挣不了几个钱，而身边那些通过外出打工富起来的农民修起了漂亮的小洋楼。这让李中平心动不已。1993年，李中平决定依靠嘉陵江边丰富的天然水草资源，大搞养殖。
　　那年，李中平试着养了几头黄牛，当年那几头黄牛给他带来的收入，远远超过了他在厂里所挣的工资。1994年，李中平决定把牛生意“做大做强”，动手修建了几间宽敞明亮的瓦房。村里人都以为他要搬到新房里去住，结果住进新房的不是李中平和家人，而是他饲养的30多头黄牛。人们背地里笑他：“牛住的地方比人住的地方还好。”
　　几年前，李中平饲养的黄牛数量达到了80多头。李中平常给村里的年轻人算一笔账：“每年除了冬季要买米糠和酒糟做为牛饲料外，其余季节根本就用不着花钱去买，每年养30头左右的牛，可以获得4万元左右的利润。哪里不划算？”
　　那么多牛销往哪里呢？李中平笑着讲话更显轻松，“这些牛耕田地力气大，做肉牛清洁环保，很多牛贩子都与我保持着联系。”
　　夕阳西下，牛群归家。李中平悠闲地唱起他的老歌，哼起那些掉了牙的老调，走进了那片如仙气弥漫的暮色。
人物三：冯玉树
“泥腿子”发明家的追求
　　1955年2月，冯玉树出身在原南充县（现嘉陵区）新场乡一个农民家庭，1972年初中毕业后回家务农，做过石工、泥瓦工、缝纫工等。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鼓舞下，他率先在新场乡组织村民自发办起了农副产品加工厂、蜂窝煤厂、砖瓦厂等，并对传统的制面机、蜂窝煤机、砖瓦窑等机械设备进行改造，获得了很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率先致了富，修建了漂亮的楼房，成了新场乡小有名气的老板，光荣地出席了原南充县首届户办、联户办企业代表会。
　　“我是乡上推选出来的万元户，参加了南充县首届勤劳致富代表大会，我现在还保留着当年政府发的奖状。”冯玉树告诉记者。
　　1989年，距冯玉树家不足1000米的新场乡政府用上了自来水，他也想沾点光，一打听却要花4000多元的接管费，已经富裕起来的冯玉树虽然拿得出这笔钱，但是这位精明的“土专家”一计算，花这么大一笔钱，还不如自己干。于是，冯玉树决定自己研制一个适合于农村、不用人工管理的全自动供水机，用它把井水引进自己的家中。就这样，冯玉树研制出了自动供水机，将井水引到家里。随后，同村的乡亲们差不多都享用了他的发明成果，人平投资仅几十元钱，结束了天天挑水的历史。1997年11月14日，冯玉树的自动供水机获得了国家专利。
　　冯玉树发明的农村型全自动供水机的消息被各级新闻媒体报道，迅速掀起一场农村饮用水的革命。
    进入城市生活后，冯玉树发现城市的高楼高地供水不但水压不稳定，而且时而有水时而无水，住户用水十分困难。于是在1994年夏着手开展城市高楼高地供水研究工作，以解决城市高楼住户用水难的问题。经过数百次的改进与试验，一种全新的多功能全自动无塔供水器终于研制成功，并先后在南充内燃机厂、石油机械厂、交通局、环保局等单位得到大面积推广应用，深得用户好评，一些省内外的客商和用户也纷至沓来，参观订货，给四川南充自动供水设备研制所带来众多的荣誉和巨大的商机。多功能无塔供水器在南充第四届丝绸节新产品展销竞赛获银奖，1995年12月冯玉树荣获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授予的“四川省农村科普先进工作者”称号，并荣获高坪区首届“十大杰出青年”称号，该项发明于1994年获得国家专利。
　　2005年3月，冯玉树研制发明的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节资、节能型供水新成果“程序配量无塔自动恒压供水设备”成功下线。经全面检测、经用户使用证明，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构思的理想效果。当年，第四届中国科学家论坛和第七届中国经济学家论坛分别邀请冯玉树为特邀嘉宾出席，冯玉树在论坛上发表了《关于“自主创新”创建节约型社会，探讨我国城乡供水节约潜力与对策》的演讲。
　　2006年5月25日，中央电视台记者马召宏、及保山专程赴南充，采访冯玉树，制作关于“程序配量无塔自动恒压供水设备”的新闻专题。日前，建设部召开全国供水会议，专家称其发明将“改变国际供水模式”。
人物四：郭蓉
年龄最小的音乐专业户
　　1984年10月20日，《南充日报》头版头条刊登通讯员伍三才撰写的消息。这篇后来获得四川省好新闻奖的消息主标题是《巡回演出四年　获得收入三万》，说的是如今在歌坛很有名气的郭蓉少年时期的一段旧事。
　　郭蓉1971年秋出生在时营山县城西公社八大队，她的父亲郭子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音乐人。郭子原籍营山，青年时考入四川艺专（现四川音乐学院），毕业后进入了著名的上海交响乐团成为了一个大提琴手。文革时期，郭被打成“反革命”下放到老家南充农村。他远离了舞台，在一个远房亲戚屋外搭建的一间茅草棚里栖身。原名郭琴英的郭蓉就诞生在这个茅草屋里，每日伴着父亲和他的学生们的琴声一天天长大。当她能够稳当地站立和行走，能够使用和懂得语言的时候，她便拿着两根筷子在肩头比比划划，显露出她的音乐天赋和对小提琴的敏感和喜爱。后来，她终于成为了父亲的学生，成为一颗音乐艺术的种子，这一年她3岁。在父亲的引领和培育下，她一步步进入了音乐的殿堂，直至今日名扬海内外。
　　1980年冬天，郭子将所有土地转包给他人，带着一家五口外出卖艺，足迹遍布当时南充地区各县区及云、贵、川等地。当年，在四川等地，这个家庭乐队创下了3个第一：完全靠演出维持生活的农家；登上省城大舞台的个体演出户；在《成都晚报》刊登广告的私人演出队。当时，郭蓉已有了妹妹弟弟，同她一样小手中都握有一把小提琴。父亲是这个小乐队的策划、指挥、乐手，还是经纪人、业务员，母亲总揽后勤，郭蓉是首席提琴手。这时郭蓉还显露出声乐方面的才华，唱歌也不在话下，因此还要报幕和演唱。那时，父亲专门买了一台录音机，郭蓉通常一边洗衣服做家务，一边跟着录音机学唱歌。
    乐队起初在只可容纳二三十人的茶馆中演出，舞台是由十几张桌子拼起来的，灯光就用几个大瓦数的灯泡，门票也是自制自卖，可是他们的琴声和歌声是那样的动听，让大家喜欢。不断地有演出场所和幼儿园、学校请他们演出，他们还得到了文化主管部门的赞赏和支持。随后，他们的舞台越来越大，名气也越来越响亮，理想也一步步地实现：锻炼了队伍，增加了家庭收入，还播撒了种子——让更多的孩子和家长了解和喜欢上了音乐。一次，他们在乐山市最大的影院演出，门票卖出去了很多，这时有记者来采访，并带来了一个消息：这几天王昆带领东方歌舞团正在成都演出。郭子立即决定取消家庭乐队当晚的演出，并贴出了“请速来退票的”告示，便带着孩子与记者一道赶到成都。他期待着专家们能看一看这支小乐队，并给予评判和教导。王昆听了郭蓉的琴声和歌唱，不仅给了她评判和教导，还将她留在了东方歌舞团。郭蓉进团当晚即为家乡观众高歌一曲。郭蓉和父亲远远地对望着，他们中间隔了许多看演出、情绪高昂的观众，女儿就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了父亲奔向了北京。因为是在蓉城被发现的，当时的郭琴英被王昆改名为郭蓉。这个年龄最小的音乐专业户，终于修得正果。
　　伍三才先生当年的新闻稿介绍，从1980年至1984年，这个音乐专业户获得纯收入34000余元，成为最具特色的万元户。如今郭子已经仙逝，他的夫人尚健在，颐养于营山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