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文清、王良成夫妇

  阅读提示      在西充县，一位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外出8年不归家，拒绝与父母见面，直至彻底失去联系。
                         从2006年夏天起，小伙子年过六旬的父母南下打工。流离颠沛之中，他们不想挣太多的钱，他们要找回儿子，找回那份久违的亲情。
                         老夫妻千里打工寻儿的故事被广东媒体披露后，在珠三角迅速引起反响。《佛山日报》更是与本报联动，希望能对两位老人有所帮助。

儿子大学毕业8年不归家 西充老夫妻南下打工只为寻儿

□ 记者 邓成满 文/图

　　2月下旬，一则《六旬阿伯携妻千里打工寻儿》的消息在广东媒体披露，西充县高院镇石梯坎村冯文清、王良成夫妇，为了寻找大学毕业后就离家南下、8年时间不与父母见面的儿子，竟不顾年高体弱，双双南下打工寻儿。两年多时间过去了，他们的儿子非但没有现面，最终还彻底失去了联系。
　　此消息在《佛山日报》见报后，冯文清夫妇受到了来自多方的关注。但他们要找的儿子冯小平，却始终未有音讯。2月27日，佛山日报社记者曾永雄与本报记者取得联系，希望能得到西充方面的信息，为冯文清老两口寻儿再作一次努力。
　　2月28日，就在记者进入西充县境，准备前往高院镇采访时。远在广东佛山的冯文清再次打来电话：“记者同志，感谢你啊，我们找儿子找得太苦了！”
寻子：老夫妻打工佛山
　　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被誉为珠江三角洲的明珠。它地处佛山市中心城区南部，离广州市30公里，距香港、澳门仅100多公里。全镇有常住人口9万多人，流动人口约13万人，好些在城里上班的人，不管广东还是佛山，甚至包括香港澳门的，在这里买房家居。
　　《佛山日报》摄影记者周春的家就在这里。
　　春节前的一天，找钟点工做做清洁成了件让人犯难的事。经邻居介绍，周春请小区清洁工来家保洁。在整整一个下午，那对表情哀愁的老夫妻，做事特别认真，收费也十分合理。周春在表示感谢的同时，出于礼貌拉起家常。当言及“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打工”的时候，老两口忍不住泪流满面，向周记者讲述了一段辛酸的故事：
　　老俩口来自四川省西充县高院镇石梯坎村，男的叫冯文清，女的叫王良成，为了寻找8年不见面的儿子，他们已经离开家乡两年时间了。两年来，夫妻俩租住在乐从镇周宅隔塘街一间20多平方米屋子里，并在附近一小区当清洁工人，两个人每个月拿1500元工资。
　　在异地他乡的茫茫人海中，老俩口并无寻找儿子的好方法。他们只能向老乡、工友一遍遍地说着关于儿子的故事，希望能探寻到丁点关于儿子的信息。老人的故事感动了周春和家人。春节后，他与同事曾永雄合作，写出了那条消息并见诸报端。
　　2月27日晚，根据曾永雄提供的电话，本报记者联系上冯文清老人。他向记者讲述了儿子及其离家的大致情况。
　　冯小平1977年出生，2000年大专毕业时，先是在成都工作了几个月。 “他觉得自己是大学生，几百块钱工资还不够请客吃饭，就想到广东打工赚大钱。”冯文清说，作为父亲，当时他也很支持儿子的想法。
　　儿子南下后，首先就到了乐从镇，后到了勒流，在电器修理店给别人帮忙，收入不高。但他常打电话给父母，还寄过1000多元回家。
　　两年后，由于抱孙心切，冯文清夫妇常在电话里催儿子早点结婚。但他却以事业未成，难以养家糊口为由推脱。“他说现在的男人，30岁以后结婚都不迟。”
　　2004年，冯小平曾打电话回家说从佛山去了深圳。“他说以前班主任的妻子在深圳开公司，要他去帮忙。”
　　几经周折，冯文清联系到了儿子所说的班主任，并得到了冯小平的电话号码。
　　“通电话时，觉得他声音都变了。”冯文清说，电话那头儿子说他很忙，以后只能晚上或早上才能给他打电话。再后来，便是19个月没一个电话了。2006年5月，冯文清前往广东找儿子。但儿子就是不与父亲见面，还把电话打回老家对母亲表示：“爸爸不可能找到我，如果实在要找，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王良成清楚地记得，这天是2006年6月3日。从此，儿子彻底与家人失去联系。回家后的冯文清得知情况，顾不得秋收，带着妻子南下，开始寻找儿子。
调查：娃是个好娃
　　2月28日中午，记者来到西充县城，在那个叫大磉磴的地方找到西充县职业中学。1995年至1997年，冯小平在这里读了两年职业高中——95级机电班。
　　事隔11年，曾经当过冯小平半年班主任的王老师对自己当年的弟子记忆犹新。他说，当年教的学生中，冯小平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聪明，好学，尊敬老师，团结同学，就凭他离开西充职中时的手艺，他会一辈子都有饭吃。”
　　王老师说的手艺，是指冯小平当年在西充县职中机电班，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家电维修技术。“我还经常带他出去揽活哩。像修洗衣机这类生意，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至于布电线这些更为简单的活路，他干得很好。”
　　这位教冯小平机电课的王老师，就是冯文清所说的“以前的班主任”。据冯文清介绍，王老师那位在深圳办公司的妻子，已经与王老师分手。记者未能在这位王老师处了解到冯小平大学毕业以后的信息。而当了冯小平一年半班主任的王志毅老师，对冯小平也有很深的印象。
　　“他的个头虽然矮了点，但长相英俊，学习也刻苦，文化课和专业课也出类拔萃，正因为如此，在1997年毕业时，被学校推荐去读了大专，学的仍然是他喜欢的机电专业。”
　　王志毅老师说，离开学校已经十来年了，也没有和冯小平联系过。关于冯小平多年不与父母见面直至失去联系，两位王老师都表示“不知道”。
　　记者在前往冯家采访时，在其邻居处了解到，冯小平大学毕业后从未回家，他的父母外出寻找儿子已经两年时间了。“不晓得娃娃为什么这个样子，也不晓得他们找到儿子没有。”为记者指路的一位老太太说。
　　在乡亲们的记忆中，冯小平是个规矩懂事的孩子。“念书成绩好，见人老远就是一脸的笑，从来没听说他和哪个有矛盾，对父母也很好。”
打探：缘何8年不现面
　　在石梯坎村二组，言及冯小平这么多年不见父母，乡亲们也有很多的猜测：
　　一是加入传销组织。这些年来，外出务工人员身陷传销团伙的事例屡见不鲜，在南充也常有这方面的报道。
　　也有人分析，冯小平没有钱，他的同学及亲朋中没有搞传销的，也没有听说有人被他拉去了。因此说他陷在传销团伙中这么多年不出来，是不大可能的。
　　二是被黑社会掌控。这些年来，家人所掌握的冯小平出没之地，是广东顺德一带，这里离港澳很近，涉黑的案例很多。内地南下的打工者，加入黑社会或被其掌控的也不乏其人。
　　但更多的人分析，这冯小平家教很严，从小受的就是“犯法的事不做，闹（毒）人的药不尝”教育，他的母亲及亲戚中，至今连个被拘留的人都没有。再者他本人老实温驯，更不是身家百万的富家子弟，应该不会加入黑社会，也不是黑社会的关注对象。
　　三是出家当了和尚。年轻人受不得生活的折磨，也经受不住打击，“愤世嫉俗”出家为僧的可能也存在。但冯小平虽然出生在贫寒的农家，但从小受到了父母掌上明珠般的呵护；大学毕业后南下打工，他的父母从未要求他必须挣多少钱，必须向家里交多少钱。他的生活和经济压力并不大，又加上是家中的独子，不太可能去出家。
　　就在记者采访时，一位与冯小平年龄相仿的青年小何在场。小何与冯小平是儿时玩伴，他说：“冯小平不回家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才说得清楚。他应该是有他自己的难处。”
　　什么难处呢，也有人这样认为，冯小平今年已经31岁了，可能早在外边成了家，不愿认乡下贫寒的父母了。也有人说，这冯小平觉得自己没挣到钱，没有混出人样子，不好意思回来。
呼唤：可怜天下父母心
　　冯文俊是冯小平的幺叔，当天，受远在佛山的二哥冯文清电话委托，他在家接待了记者。
　　“唉，养儿养女到这个份上，当父母咋个想哦。”
　　冯文俊说，冯家在他这一辈上有五兄弟三姐妹。父亲早逝，是母亲含辛茹苦把8个孩子拉扯成人，因此家境十分贫寒。后来几兄弟发愤兴家，各自都修建了房屋，生活也在逐渐改善，目前虽说不上富裕，但至少是衣食无忧，孩子们都能读上书。
　　“小平是我们冯家目前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啊。我二哥二嫂的命真苦，当年吃力劳神把他（指冯小平）供到大学毕业。没享一天福不说，60多岁的人了还出去打工。为啥？还不是想把他找回来！”
　　冯文俊介绍，二嫂是带着一儿一女改嫁到冯家的，来后生了冯小平。冯的姐姐结了婚，也在佛山一带打工，而大儿子十多年前在海南打工，游泳时掉海里淹死了。也正因为如此，冯家很关心儿子的婚事，也曾有远近的姑娘托人上门提亲。但当时的冯小平回答说：“现在想干一番事业，三十岁以后再说结婚的话。”
　　冯文俊谈到兄嫂目前的处境，“他们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为了找儿子在外边打工吃苦。听从佛山回来的人讲，他们没技术、没体力，先后在乐从镇多个小区当垃圾清运工，烈日暴晒也好，刮风落雨也好，成天和垃圾打交道。我经常在电话里和他们交谈，希望他们多保重，可他们总说没什么，只要能找到儿子，再苦再累也甘愿。”
　　《佛山日报》记者周春、曾永雄证实，冯文清夫妇目前处境十分艰难，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体力一天比一天小，为了找回儿子，他们省吃俭用，钱几乎全花在寻找儿子上。只要听到点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他们总是要去寻找。快两年时间了，希望一次次落空，但他们仍然坚守着一份信念——儿子还在佛山，儿子哪天会突然出现在爸爸妈妈面前！在和记者联系时，王良成老人反复说：“他右前额有一块被瓦片扎伤后留下的伤疤，希望有人看到他后能告诉他，他年迈的父母亲在等他一起回家……”
　　记者的本次采访，意在探究冯小平这么多年不见父母的原因，也求对冯文清夫妇寻找儿子有所帮助。然而通过调查走访，“冯小平事件”发生的原因仍然是一团迷雾。这些年来，在外出打工的队伍中，具有相当文化，具备专业技能的年轻人日渐增多，他们站在较高的起点上，满怀抱负去收获希望。他们当中，成功者有之，失意者也不少。还真不知道这冯小平应该归属于哪一类，但记者要说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血浓于水的亲情实在不该被抛弃！如果你有关于冯小平的线索，如果你想帮助冯文清、王良成这对苦难的老夫妻，请与本报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