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和养母相依为命

爱心接力 两任养父带大仪陇苦难女

核心导读

  　　13年前，仪陇县秋垭乡五旬老汉杜志亭从路边捡回一女婴，两人相依为命，杜老汉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女婴身上，然而没等到孩子长大成人，他就一命归西。在女孩的哭声中，村民杜玉亭又主动承担了女孩的抚养责任。在他的帮助下，女孩得以继续念书，不料生活刚刚好起来，杜玉亭又患绝症去世。为了不耽误孩子，杜玉亭的妻子王碧珍默默接过丈夫留下的担子。女孩刚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偏偏又左眼球坏死。厄运不断，面对人生的种种波折，迎接这个苦难女孩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 周太舸记者 魏勇文/ 杨军/图

  8月20日，记者前往仪陇寻找这位名叫杜芳的女孩。杜芳就读的秋垭小学的老师热情引路，走了7公里的山路，记者找到了杜芳位于大山深处的家。
孤老汉寒夜捡回弃婴
　　我们到达时，杜芳正在家里写日记。68岁的养母王碧珍患腿疾上北京治病去了，13岁的杜芳一人在家。这是几间破旧的瓦房，院坝、屋子都很洁净。屋角堆放着一大堆要打理的玉米，杜芳一边忙碌着，一边讲述着自己悲苦而又幸运的过去。
　　故事从1994年开始，那是寒冬的一个夜晚。鸡鸭进圈，倦鸟归巢，静谧的山村之夜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哭声从仪陇县秋垭乡民主村五社的山梁上传出，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嘶哑，随着寒风飘散开来。
　　山梁下居住的村民杜志亭听见婴儿的啼哭，忙拿上手电筒快步爬上山梁察看。顺着哭声寻找，杜志亭发现一婴儿被放在摇篮里，衣服上用红绳系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其出生日期。婴儿长得眉清目秀，小脸蛋被寒风冻得发紫。杜志亭一边念叨着“造孽呀”，一边把婴儿抱上，急匆匆赶回了家。
　　时年50多岁的杜志亭为人老实，由于家境贫穷，一直没有婚配。他给弃婴取名为杜芳，决定带大她，一老一少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孩子虽然是捡来的，但杜志亭依然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把杜芳抱回家的当晚，他便去找了奶粉和奶瓶，还将自己洗干净的棉布衣裤剪成块做成尿布。听说人奶比奶粉营养价值高，杜老汉就以干农活不要工钱为代价，在附近寻访哺乳期的妇女，为小杜芳换取乳汁。
　　每次赶集时，杜志亭就把小杜芳随身背上；干活时，他把摇篮放在田间地头，要是天气不好，他就将小杜芳放在邻居家，让别人帮忙照看。小杜芳渐渐长大，杜志亭省吃俭用买来一些玩具让她玩耍。听见孩子清脆的笑声，孤身多年的杜老汉感到十分幸福，尘封的亲情又开始在心间荡漾。
　　六岁那年，小杜芳上了幼儿园，杜志亭每天接送，风雨无阻。有一次天下雨，杜志亭在朋友家多喝了点酒，背着女儿在泥泞的山路上行走时，结果摔倒在地，父女两人差点滚下山坡。从此，他下狠心把酒瘾戒了，无论别人怎样劝，他都不肯破戒。次年，杜芳到村小念一年级，杜老汉尽管目不识丁，但每天晚上都要监督女儿背课文。家里穷，女儿学习有进步，他就煮两个鸡蛋表示奖励。
苦命女 两任养父先后去世
　　杜志亭憧憬着能够看到女儿学业有成的那一天，但遗憾的是，他还没等到杜芳上完小学，就撒手而去。2002年8月的一天中午，杜芳放学回家，见养父正在屋后搬一块大石头，她想上前帮忙，杜志亭坚决不让。杜志亭咬牙鼓腮使出全身力气，石头终于动了，但他却瘫倒在地上，再也没醒来。小杜芳哭着喊来了附近的村民，经乡医院医生诊断：由于用力过猛导致脑充血，杜志亭已经死亡。
　　民主村村委会组织村民们为杜志亭举行了葬礼。出殡那天，小杜芳作为唯一的亲人为养父送行。在棺材放入墓穴的一刹那，她猛扑上去，紧紧地抱住棺材，不停地喊着：“爸爸，我不能够没有你啊，爸爸……”凄厉的喊声撕心裂肺，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杜志亭死后，本社村民杜玉亭接过了他丢下的担子，收养了小杜芳。
　　杜玉亭和妻子王碧珍育有两儿三女，儿女均已成家立业。按理，夫妻俩年事已高，本该享清福了，可看着小杜芳可怜的样子，他们动了善心。在未征得儿女们同意的情况下，夫妻俩毅然将小杜芳领回了家。村委会在征求了小杜芳的意见后，同意了杜玉亭夫妇的收养请求。两位老人向村干部保证：继续供杜芳上学读书，绝不让其受冻挨饿。
　　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杜玉亭主动到乡镇上找活干，有时是在两个工地上来回奔跑。王碧珍在家也没有闲着，家里养猪、养蚕、养鸡，副业搞得红红火火。生活尽管不很富裕，但毕竟解决了三口人的生计和小杜芳上学的问题。
　　杜玉亭夫妇把杜芳当成亲生女一样看待，小杜芳渐渐从失去养父的伤悲中解脱出来，脸上又有了开心的微笑。然而好梦不长！2004年的一天，杜玉亭咳嗽咯血，被送往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为肺癌晚期！
　　突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王碧珍强行让丈夫住院治疗，儿子儿媳也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但依旧没有挽回杜玉亭的性命。半年之后，小杜芳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第二任养父。
　　杜玉亭去世后，小杜芳常常偷跑到其坟前哭泣。有一次，她竟然想刨开墓穴，稚嫩的小手被坟土磨破了。寻觅而来的王碧珍见此情景，抱着小杜芳失声大哭。
社会关爱 为孩子延伸希望
　　杜玉亭丢下的担子，王碧珍继续扛了下来。她对杜芳说：“乖女儿，别怕，只要你认真读书，苦点累点我都觉得值。”
　　经过第二次的打击，杜芳似乎成熟了许多。她主动揽了煮早饭、割猪草等活儿，一心想为养母减轻负担。一次，王碧珍赶集去了，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杜芳张罗着煮饭、炒菜，还从邻居家借来了酒让客人喝。事后，这位客人对杜芳赞不绝口，王碧珍听在耳里，甜在心里，但灾难并没有因为杜芳的懂事而停下脚步。
　　因为不想让养母为自己担心，有好几次杜芳觉得眼睛有些痛，她都没有告诉王碧珍。直到2005年夏天，已经上四年级的杜芳觉得左眼疼痛难忍，右眼也隐隐作痛，她才把这一情况讲了出来。王碧珍赶紧借了钱带杜芳到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结果是：左眼球已坏死，右眼患严重角膜炎，如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医院提出的治疗方案是将左眼换上假眼球，右眼进行保守治疗，治疗费需要万余元。
　　医生说，因为孩子的眼疾未能得到及时治疗，所以才导致恶果。王碧珍听后，觉得杜芳的病一刻也不能耽搁，可一万多元的治疗费又到哪里找啊？王碧珍不好意思再向儿女们伸手，因为丈夫治病和办丧事的钱还没有还清；找村里人借吧，多数人的钱都用在了修建房屋上，大家想帮忙，也只能凑到千余元。
　　一家人为了治疗费发愁，消息传到了秋垭小学校长杜俊亭耳里。在了解杜芳的学习成绩和经历的磨难后，杜校长当即召开会议，发动全校师生捐款。两天时间，学校就收到了捐款2998.3元。县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听到此事后，也纷纷解囊相助，筹集到了捐款2000元。后经学校联系，县人民医院领导受到感染，决定只收取换假眼球的成本费和部分药费，全部免除手术费和护理费。
　　在社会各界的关爱下，即将坠入“黑暗世界”的杜芳又看到了“光明”。2006年4月，杜芳入住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由于医院的精心治疗和王碧珍的尽心护理，手术进行得很成功。出院后的杜芳，眼睛看上去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得知自己右眼也恢复了正常的视力后，这个花季女孩脸上又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懂事女孩 独自撑起一个家
　　杜芳是不幸的。狠心的亲生父母抛弃了她，她先后失去了两个养父，还失去了一只眼睛。
　　杜芳是幸运的。众多的爱心汇聚，为她驱散了命运的阴霾，让她充分感受到了社会大家庭的温暖。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为杜芳留住了右眼，就等于为她打开了一扇心窗。通过这扇心窗，杜芳看到养母头上愈来愈多的白发，为了尽量让养母少操心，她发奋读书，就连住院治病期间也没拉下功课，她的学习成绩一直排在全年级的第一、二名。
　　采访中，征得杜芳同意后，记者在她的日记本上看到了这样一则日记：“这学期期末考试，我又得了一个优，心里像装满了蜜。但与上学期相比，我的成绩还是下降了，这个学期的分数让我脸红！我的成绩是不应该下降的。小学二年级时，我停了一个学期，是学校领导和老师让我重新背起了书包。学校为我减免了学杂费和书本费，连保险费也替我交了。”“两个爸爸为了养我那么辛苦，妈妈也指望我好好读书，我没有理由不好好学习。我得努力，努力，再努力！争取考上好大学。这样才能更好地孝敬妈妈，回报社会，为国家效力。”
　　杜芳说，她最喜欢唱的歌曲是《让世界充满爱》，在家里，她最爱养母王碧珍，她要和妈妈相依为命。王碧珍去北京治病后，杜芳一人在家，既要做暑假作业，又要饲养家里的两头猪，家里打谷子，她成了割水稻的主要劳动力。但这个小女孩没有任何抱怨，她说：“妈妈不要我干重活，怕影响我功课。可她这么爱我，我也不忍心让她那样劳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