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青羊宫前也曾是张献忠杀人处

梓潼七曲大庙山张献忠家庙内的张献忠塑像

成都一工地上发现的万人坑，疑是张献忠屠城证据

张献忠血洗南充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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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本报刊出连载《张献忠杀人考》，引发读者的极大兴趣。文史爱好者李荣普先生也亲临本报编辑部，献出其《张献忠血洗南充城》手稿。361年前发生在南充的那场血腥屠城场面赫然在目，川北民谣“八大王（张献忠）剿四川，鸡犬不留”的说法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验证。

□ 李荣普 记者 邓成满 文/图

血洗南充城
　　1644年10月，张献忠在成都建立大西政权，次年正月，他派遣都督刘进忠和马元利将军来川北，驱逐李闯王在保宁（今阆中市）、顺庆一带设置的官吏。同时开始了在川北大地的“血洗之旅”。
　　当时，顺庆仍为明朝属地，知府叫史觐宸，四川人。马元利占据顺庆后，明总兵谯应瑞、冯有庆及顺庆报房殷承祚，向马部投降。不久，马元利奉调带兵去遂宁，殷承祚同往。殷暗中煽动冯、谯二人说：“张献忠要杀尽全部川兵。”冯、谯二人遂回师顺庆。史觐宸率兵来攻，冯、谯二将叛为内应，击败马部守军，火速收复了顺庆，史觐宸继任知府。
　　张献忠闻报大怒，令刘进忠率兵进攻顺庆，接连攻打7天，皆未攻下，遂回到阆中（一说北去广元）。次年（1646年）9月7日，张献忠驻军遂宁府，亲率重兵来攻打顺庆。马元利为先锋，领兵攻城，在城西南马尿溪战死。张献忠怒不可遏，身先士卒，奋勇攻城，日夜炮火不绝。9月9日，张献忠部攻破北门，顺庆城破。知府史觐宸放火焚城，然后自缢在南门城楼。冯、谯二将战死城中，殷承祚则被张献忠下令凌迟处死。一场血腥屠城也随即开始了。
　　民间有传闻称，张献忠儿时，其父张禄来南充卖马，被土豪打死，母亲嘱他长大为父报仇；如今他的得力战将马元利又在此战死，旧恨新仇，涌上心来，他便下令屠城。一时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据蜀汉将军王平的后裔王乘六（清朝文林郎）墓志铭记载：“明末流寇（张献忠）肆毒，阖族陷危城，无一脱者。公（王乘六）适先一日赴乡为乳母寿，幸免于难，得匿山谷，茹草食木，以度朝夕。本朝（清朝）定鼎，寇乱削平，然空庐瓦砾，田园榛莽，孑然一身，重来乡井。”南充人韩国相在《流离传》中写道：“顺治三年（1646年）9月，献贼攻顺庆，初九日城陷，焚杀几无孑遗。贼兵屯都尉坝，农历二十四日，移金山堡（今属西充），日以杀人为事，备治舟楫，声言取南京。幸刘进忠遣吴之茂投诚，迎肃王入川，诛献贼于西充凤凰山。”二事均载《南充县志》。
殒命凤凰山
　　当时，张献忠被迫撤出成都，绝望之下，在四川进行空前的烧杀破坏；有40万人的成都只剩下二十户居民；天府之国四川遭到毁灭性破坏，人口从至少三百万锐减到只有八万人，导致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湖广填四川”。
　　1646年8月，张献忠带领官兵从成都出逃，经金堂、中江、盐亭，到达西充。他把部队分为四大营，全部驻扎在凤凰山（今西充多扶镇境内）。以西充县城为军府，尽屠城民。按张献忠的想法，是在此渡过难关，乘隙回到故乡陕北。
　　但清军没给他这个机会，被封为“靖远大将军”的和硕肃亲王豪格在平定了陕西后，已经率清军由陕南入川；而最要命的还有，驻守保宁府的刘进忠，背叛了张献忠，并在百丈关(今广元旺苍县城以西)向豪格投降。在刘进忠引导下，清军疾过保宁，于冬月二十六日抵达南部。
　　当日深夜，清军夜抵南部县城，距张献忠大营百余里。在侦知张献忠盘踞西充凤凰山时，豪格便命“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为先锋，率精兵数十骑含枚疾走，连夜赶赴西充进剿。
　　次日清晨，清军在迷雾中来到了凤凰山。史料记载，就在清军到达之前，早有前哨探得消息。但张献忠自恃北边有刘进忠十数万军队把守，始终不相信清军有如此神速。于是他以动摇军心为名，斩杀了前两批报信探马。后来冬阳高照，山间雾气散开，第三批探马来报清军已在眼前时，正在用早餐的张献忠一听慌了神，顾不得穿戴盔甲，带了十几个随从出门观察敌情。随同清军进剿的刘进忠认出了张献忠，随手一指，只见镶黄旗章京雅布兰抽弓搭箭，向张献忠直射过去。
　　历史讲到这里，还是出现了分岔：关于射杀张献忠的军队，虽然众多史料说是清军，但也有说是附近地主武装的；而具体到人，则有豪格、鳌拜、雅布兰。
　　还有一个分岔，即张献忠是如何死的。一说他被射中后坠马而亡；一说他被射穿左胸，仆地而死。还有说张献忠中箭后并未当场气绝。这随后又有几种死法：一是倒地后被清军上前砍死，用刀割下头颅；二是被手下救到寨中后死去，尸体被胡乱掩埋，但被清军掘尸割头；三是张受伤倒地后藏在柴草堆里，被清军搜出砍头。
　　关于尸体的处置，也有几种说法。有人说张献忠的坟就在凤凰山上，具体位置是在如今山顶处寺庙一侧；但史料上的记载却是将其尸身悬挂在西充城门，任人以刀割之，以沫唾之。
　　不管怎样，张献忠死在西充成就了豪格、鳌拜的一世英名。这是不争的事实。如今的西充县城，还有肃王庙，就是纪念豪格诛杀张献忠的。
殒命地猜测
　　9月14日下午，记者一行驱车来到凤凰山顶。
　　在山巅之下的空地上有一座寺庙，旁边的筑路工地上，轰鸣的搅拌机打破了山村的宁静。记者向工棚内一年长者打听有关张献忠的往事。老者称八大王丧命于此，眼前的寺庙就是多宝寺，并指着前方一碑说那就是张献忠的坟地。记者向着老者所指的张献忠坟地走去，穿过玉米地约摸十多分钟就到了。但那里却是一块封山育林的告示碑，周围也有几个土堆，但不知其是否与张献忠有关。
　　站在寺庙一侧，记者举目四眺，凤凰山不高不险，绝对不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虽然当时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但张献忠据此安营扎寨，实为兵家大忌。
　　记者随后来到那寺庙前，它的名字叫圭峰禅院，建成于1992年春。记者所观察到的建筑及文字内容，均与张献忠无关。
　　多宝寺所在的多扶场位于两山的中间，地势平坦，太阳溪两条支流在此交汇后向东流入嘉陵江。早年间，多扶场周围都是水田，只有在中间有座小山，山上就是古庙——多宝寺。它坐北朝南，庙前有棵黄桷树，对面有座戏楼。1990年代初庙宇被拆，原址上面修起了家属楼。
　　旧地踏勘和考证史料，我们大致可以还原出张献忠的殒命过程：他当时驻扎在凤凰山上，闻听清军来袭，下山前往多宝寺旁的太阳溪，被小溪那边的清军射手雅布兰发现，一箭射去，张献中并未当场死去，而是逃至凤凰山脚（有史书称凤凰坡），这才死去。
多扶的由来
　　史书上说西充凤凰山，但如今要准确地表述凤凰山的位置，应该是西充县多扶镇凤凰山。在某旅游网站，有一则关乎凤凰山的简介，现实录于后：
　　凤凰山，海拔414米，蜿蜒数十里，形若凤凰，故名。山上东、南、西三面筑有石寨门，周围悬崖峭壁，易守难攻。山顶为平地，为“营房地”，曾是张献忠扎营处。顶峰名“插旗山”，是大西军张挂军旗之处。东面山岭，被人们称为“带箭岭”，传说张献忠大战清军在太阳溪中箭后，由将士搀扶回指挥营地途中牺牲于此。多年来，凤凰山一带民众常常拾得箭头、马蹬、大刀、铁矛等遗物，吸引了许多游客前来参观游览，寻探古战场遗迹。1983年，凤凰山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立简介，树标志，封山育苗，建设凤凰山风景区。今日凤凰山早已林木苍翠，松柏长青。昔日的古战场虽已成为历史，但那刀枪撞击之铿锵，人仰马嘶之激越，仿佛仍在游人耳际回荡。
　　因为多扶场就在凤凰山脚下，一段时间以来，其得名就有这样的解释：
　　当年献忠的中箭之地为太阳溪，将士在扶他回营地时，献忠自觉大限将至，叹息而言：“唉，你们扶我这段路是多扶了啊！”言毕倒地而亡，多扶由此得名。但近来经考证，却称其为谬言。
　　其一，史无记载。当时张献忠即便不是中箭后立即死亡，即便是有人搀扶其返营，但他的一番叹息，是何人所听，何人所记？清军逼近，献忠身边人皆作鸟兽散，包括他的四位义子，五大妃嫔，无不纷纷逃亡，这段话即使是张曾说过，但当地人又是从哪里知晓的呢？
　　其二，另有出处。在凤凰山的两侧，很早便有了多宝寺和扶君两场镇。后来，两场镇合并，取其首字，就成了多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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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川人多成鬼
　　明朝末年，爆发了闯王李自成和八大王张献忠领导的农民大起义。他二人领导的农民起义军，转战十余年，纵横十数省，屡挫屡起，愈剿愈壮，终于推翻了历时二百七十七年的明王朝，在我国历史上写下了极为壮丽的一章。遗憾的是，人们对这一历史事件褒贬不一，众说纷纭，许多正史、野史都出于封建文人之手，从统治者的立场出发，对农民军进行丑化和诬蔑。然而，同是义军首领的李自成和张献忠，人们却评说不同。《明季北略》中说：“献忠，人之所畏；闯王，人之所附。”民谣唱道：“盼闯王，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而四川各地皆流传着：“八大王剿四川，鸡犬不留；湖广人填四川，方有人烟”的故事。
　　崇祯十七年八月，张献忠攻克成都，建立了大西政权，自称老万岁。据《明史·流贼》中记载：“献忠黄面长身虎颔，人号黄虎，性狡谲，嗜杀，一日不杀人，辄悒悒不乐。诡开科取士，集于青羊宫，尽杀之，笔墨成丘冢。坑成都民于中园，杀各卫籍军九十八万。又遣四将军（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分屠各府县，名草杀。伪官朝会拜伏，呼獒（大恶犬）数十下殿，獒所嗅者，引出斩之，名天杀。伪都督张君用等数十人，皆坐杀人少，剥皮死，并屠其家。协川中士大夫使受伪职，寻亦皆见杀，其惨虐无人理，不可胜纪，川中民尽，乃谋窥西安。川中自遭献忠乱，列城内杂树成拱，狗食人肉若猛兽虎豹，啮人死辄弃去，不尽食也。民逃深山中，草衣木食，久遍体皆生毛。”
　　张献忠死后，清朝官员到成都来接管，城内竟无完舍，便将四川省治改设在保宁府（今阆中市），直到顺治十七年（1660年），才将省治迁回成都。那时全川人口大约八万，十里不见人烟，成都全城居民才数十户，闾巷不存，旧街难认，到处丛莽，兔走雉飞，这些浩劫，民间多归咎于张献忠的“剿四川”。
　　其时，顺庆府治所在地南充知县黄梦卜在奏报中称:原报招徕户口人丁五百零六名，虎噬二百二十八名，病死五十五名，见存二百二十三名。新招人丁七十四名，虎噬四十二名，见存三十二名。造册具申到职。……夫南充之民，距府城未远，尚不免于虎毒，而别属其何以堪耶?”由此可见，清初南充城的人口锐减，到了何等地步！而张献忠曾驻跸的西充县城，也好不到哪里去。《古今小说精华·轶事门》记载：“清兵收川后，吴兴（今浙江吴兴县）某宰是邑（指西充），携二仆到官，招徕流亡。数月后，始渐有烟火气，食单所供，仅资野蔬。一日偶步后圃，披榛见路，瞥见宝光夺目，得大珠一颗，因集众锄治芜秽，数日始尽。内有精舍一区，陈设悉备。洒扫为燕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