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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他终于读到了小学六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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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九岁是该上大学的年龄，但他花了13年功夫，才升入小学六年级；他早就进入18岁花季，但身体仍瘦弱得像个“小不丁”。他在努力地“长大”，而脚下的路对他来说却不知要向何方延伸……人们常常希望自己童年永驻，而高坪区永安镇先锋村的小飞（化名），如今却因自己不能走出漫长的“童年”而苦不堪言。但他无疑又是幸运的，社会、学校、老师给他的关爱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小飞是一个经历不凡的男孩。但是，认识他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为他不平凡的经历喝彩。因为，普通孩子只需6年就可以完成的小学生活，他却苦苦奋斗了13年。
小飞的故事或许不是那么扯人眼球，但是却非常地震撼人心。9月19日上午，几经周折，记者在高坪区永安小学教学楼三楼，找到了小飞的班主任刘海老师。
罕见
18岁他还在读小学
刘老师是一个爽朗的人。他教数学兼班主任，见了记者，十分客气。寒喧过后，他把记者带到同在三楼的教师办公室。
“我刚刚接手那个班，知道小飞这个同学，但对他的情况还不熟悉，只知道他年龄偏大。”刘海热情地介绍。
为了便于和小飞交谈，我们先约见了小飞的同学、邻居任帅。
“我12岁，小飞比我们大得多，平时他经常跟我们玩，他不会欺负我们，有时还会保护我们，我们都愿意与他交往！”任帅说话像背书，乖巧和认真，在他身上显露了出来。
说起小飞，任帅的话特别多：“他要做好事，有时也要做坏事，比如，他会突然把别人的饮水倒掉，把庄稼给踩坏，对别的小孩子搞些恶作剧！——要是把他惹毛了，他还要打人！”还是任帅挺爽快：“我去把小飞找来吧！”
“报……报告！”一会儿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就是小飞。
小脑袋，黑而瘦削的脸，一件花色T恤，脏而皱的短裤，沾满灰尘的凉鞋。如果不是预先知道，任何人猜他的年龄都不会超过12岁。
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陌生人来采访，起先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有问必答，回答也挺干脆，遇到说不清的事，他总是说：“不晓得，我没有问！”他反应力明显要低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有些问题，估计他即便是问了，也肯定是“不晓得”。
刘海说：“小飞听课很吃力，很多时候他听不懂，但也不马虎，不打瞌睡，不说小话，身体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很认真很守纪律。”
与小飞交谈的时候，记者看到，在那张黑黄的小脸上，每隔几秒钟，面部肌肉就会明显抽搐一下，眼睛也会很配合地一眨。这个异常的动作，才让人感觉他有别于人。
“听我爸爸说，我今年18岁，我妹妹7岁；听我爸爸说，我5岁就开始读书，这个错不了！听我爸爸说……”他振振有词。
离奇
“笨人”写得一手好字
“我比他们都大！与我同年的人，很多人都毕业了，没有再读书，去打工或当兵了！”小飞说。他说话语速很快，但老爱出错。不过他又马上自己纠正。
“我个子不高，因此我还要读几年书，长大了，我就去打工。”
“你想过将来去考什么大学没有？”
“没有，我成绩太差，很多课搞不懂，所心我肯定考不上。我将来读完初中，就去打工，挣钱养活自己！”“我挣了钱要给我爸用，给我妹用，他们是我的亲人！”
对于自己缘何一直“滞留”在小学班，小飞也搞不懂：“反正是成绩不好，老考不及格，所以只能多花时间读书。”在记者要求下，他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写得特别好，结构非常匀称。
对于小飞的迟钝，其任课老师倾注了不少心血。据同学反映，语文老师屈茂青经常把他留下来，单独辅导他。但是，老师刚刚背过身去，他就把一切忘到九霄云外。
“我经常做作业，我做得好，做好让老师检查！”小飞说。但据了解，他经常搞不清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做作业就是抄字，常常把一个字抄上几大篇，几个字就抄满一个本子。如此坚持了很多年。
“读不懂我就降级，我一共读了两个一年级，两个五年级……”小飞说。但是知情人士介绍，他从小学一年级到4年级上期，这一过程花费了很多年时间。从4年级上学期起，他转到永安小学读书，从此没有再降级。
小飞说，每天放学回家，他就自觉做作业，之后做晚饭，通常是妹妹烧火，他炒菜；他炒的菜特别好吃。但更多人证实，他回家非常懒，家里大人不向他交待任务，他就从不会主动做家务。他干得最多的事是跟一群八九岁的孩子，聚集在一起玩弹弹子的游戏。
“我真的想很快长大，长大了不需要读书，好去打工挣钱！”他急切地说。
“现在你每天用多少钱？”
“午饭4元，另外还要买一瓶水，通常是两块三块的，总共只用6块5。”
从小飞家采访回来，再次经过学校。小飞已经吃过午饭，只见他从校门口进来，飞快地跑到小卖部门口，买了一只冰淇淋。一见记者，他惊讶地愣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两只手不住地把玩冰淇淋的包装纸。
爱心
再难也要供儿读书
小飞的家离学校有八九公里路。
小飞的父亲何朝国，是一个老实得见人只好扯衣角的中年男子。他对我们说：“不要问我，有事问我妈，我搞不清楚！”
小飞的婆婆袁朝琼已年过六旬，说话很爽快。“我们家过去是全村有名的穷户，后来修高速公路时，房子被拆迁，依靠一笔补偿款，我们才新修了房子！”
小飞的妈外出打工，但是大半年时间过去了，却没有寄回一分钱。父亲何朝国依靠一身劳力，到高速公路工地去做点零活，用于补贴小飞兄妹俩的生活费。
“上周我摘了一筐豇豆，弄到场上去卖了，除了车费，只剩20多元钱，两个娃儿两天就花费光了！”何朝国说，做工每天能挣50多元，但是离家很远，早出晚归，对孩子照顾得少。如今工地上活少了，钱也就难挣一些。
现年42岁的何朝国说起两个子女，脸上就乐开了花。“小飞我不指望他成大器，我只想他能读完初中。他现在18岁，再读几年初中就到结婚年龄了。”
在小飞婆婆袁朝琼的眼里，儿子儿媳对孙子小飞的关爱无可挑剔。“那么大的人了，衣服都是他父亲洗，他几乎没有帮家里干什么事。只要他做作业读书，他父母总是由着他。”
“不管将来如何，我们把小飞养大，他能独立生活，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小飞从5岁就读书，只要他要读，不管读多少年，我们都要供！”何朝国说。他眯着眼，脸上浮现着一种父爱的慈祥。在这个家中，没有人对小飞有些许微言，他们付出的都是一片爱心。
遗憾
四次摔伤留下疾患
小飞已经读了13年书，这13年内转了不少学校。但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婆婆，都无法说清就读每所学校的起止时间。
在好心邻居的回忆下，我们终于弄清一个事实：小飞至今一共读了4所学校。第一次进入永安镇四村的一所村小，两年后转学。第二次进入邻近的谭家湾小学就读，一段时间后转出；第三次进入先锋村小学就读，一直到两年前转入永安小学。
在四村小学和先锋村小学读书，小飞耗用了整整10年时间，却仅仅只读完小学4年半的课程。这对任何一个学龄儿童而言，都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也是一般家长无法容忍的事。而小飞的家长不但容忍，而且支持着他。
一切都在沉静中发生，就像小飞童年的几次梦靥般的遭遇。
“从怀胎到出生，小飞都没有什么不同。小时候他很聪明，也很可爱。但是遭遇几次意外后，他的身体突然停止发育，脑袋也不好使唤，渐渐就形成现在的这个状况。”袁朝琼说。
童年的小飞很调皮，爱在山野中奔走、嬉戏。第一次，他突然从10多米高的悬崖上摔下去。在群众的惊呼中，小飞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抱着脑壳，自己走回家，睡了整整一天；第二次，他又从一个高处摔下，人滚落到一个荆棘丛中，当时眼眶都被扎出了血，脸也被撕开一个口子。
第三次的摔跌，至今让人后怕。有一天，调皮的小飞突然从高处摔进河沟，他当场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一些有经验的人赶过来，对他实施了一阵急救，他才缓过气来。之后，人们又将他送到一家私人诊所输了几天液，他才彻底脱险。
第四次摔跌，是掉在老屋后的岩石中，他被摔伤。
“那时家里很穷，大人都要到田地里抢活做，没有时间照顾小孩。小飞频频遇险，虽然最后无关性命，但他大脑因此受了刺激，影响了他的身体和智力的发育。”一些热心邻居说，与小飞同龄的小孩，不管男女，身体都比他要高出半截。
从这些经历来看，小飞的发育障碍应该与他的几次摔伤有关。他因为发育迟缓，而在“童年”里浪费了很多年光阴，也是不争的事实。好在小飞的身边，有家长、有老师向他伸出关爱之手，在“长大”的道路上，他自己也在试着努力，这样，对于小飞的未来，让人们乐观起来。而最为重要的是，18岁的小飞仍然应该具有较强的“可塑性”，他的学习和生活还期待人们给予更多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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