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好玩 13岁贵州女被“拐”到营山

核心导读

   “营山地方好，风景好，小女孩都不用干活，光耍。”这样一句平朴的语言，却让一位13岁的少女对营山十分向往。为此，她从贵州“逃”到营山县，并糊里糊涂地成了别人的“老婆”。
　　女儿失踪后，做父亲的茶饭不思，几经周折，他从一张相片上找到了女儿的线索，可当他风尘仆仆赶到营山时，被解救出来的女儿却不愿意回家。眼看着女儿在砖厂干活受苦受累，天上掉下来的“亲家”逍遥法外，当父亲的却束手无策。道德、法律、亲情，多种矛盾交织下，这名少女未来的路究竟该何去何从？

□ 记者 魏勇

年幼辍学
小女孩成了保姆
　　在没有离开贵州之前，少女朱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她出生地所在的场镇。因为家里穷，年幼的朱琴很小就在家帮忙干活。整天面对连绵起伏的大山，朱琴非常向往外面的世界，但父亲朱成旺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想法，老实巴交的他一辈子与泥土打交道，只盼着女儿长大后在村里找个后生嫁人，却没有想到女儿会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
　　现年47岁的朱成旺家住贵州省清镇市塔山村，育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朱仙已经嫁人，就住在邻乡，二女儿朱琴只上了小学一年级就辍学在家。2006年3月，朱仙和丈夫到贵阳市白云区狗场镇的砖厂打工，3岁的儿子无人照管，朱仙便央求父亲叫妹妹朱琴帮忙。朱成旺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殊不知，朱琴的命运从此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朱仙所在的砖厂是营山县人吴某所开办，而家住营山县朗池镇的王仓林和妻子刘秀清以及儿子也在砖厂打工。现年47岁的刘秀清原住蓬安县，生有两个儿子，1997年，刘秀清丈夫因病去世后，她带着二儿子熊天波嫁给了小她7岁的营山人王仓林。
　　2005年5月，王仓林带着刘秀清母子二人到狗场镇砖厂打工。同在一家砖厂干活，喜欢结交朋友的朱仙丈夫很快认识了王仓林一家三口，两家人经常来往。
听信谎言
无知少女深夜私奔
　　为能够经常见到儿子，朱仙在砖厂旁边租下了房屋。朱琴到姐姐租房的地方带孩子没几天，20岁的熊天波就喜欢上了这个清秀可爱的小女孩。为了和朱琴接近，他经常借各种名义与她套近乎。一来二去，两人迅速熟悉起来。刘秀清从儿子的举动中看出了他的心思，就主动向朱仙提亲，让她把妹妹介绍给儿子当女朋友，但朱仙以妹妹才13岁，年龄还小为由，委婉拒绝了。
　　刘秀清不死心，于是又改变策略，经常在朱琴面前提及营山如何好，并特别强调在营山的小女孩子都不用干活，并邀请她一路到营山玩耍。一次，两次，朱琴终于动了心思，流露出想去看一看的想法。而刘秀清则暗中筹划，决定瞒了朱琴家人，悄悄把她带走。
　　6月21日，经过几个月时间的谋划，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的刘秀清全家悄悄辞了工，花100元钱租了一辆出租车，在当日晚上把朱琴叫出，然后直接乘车到达贵阳火车站。天真的朱琴听信刘秀清的话，没有把出走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就这样，经过几天的颠簸，她到达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川营山县。
荒谬安排
儿子和“干女儿”同居
　　熊天波从一生下来就有结巴的毛病，说起话来很费劲。刘秀清带朱琴到营山的目的，就是要她给儿子当媳妇，可叹这一切朱琴都被蒙在鼓里。刘秀清回家后，对村里的人宣称她带了一个“干女儿”回来，并给朱琴另外取名为王秀华。
　　对于别人的家事，村里人不好干涉，如此一来，刘秀清也没了顾虑，她暗中安排儿子和朱琴同住一屋。就这样，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朱琴，就糊里糊涂地成了熊天波的“老婆”。
　　为了稳住朱琴的心，一开始，刘秀清的确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没有让她干活。长这么大，第一次过上如此轻松而舒适的生活，没有责骂，有好饭好菜吃，朱琴特别开心。没有一点法律知识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心已经受到严重侵害。
　　转眼就到了2007年春节，朱琴开始想念远在贵州的父母，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和家里人联系。刘秀清急忙又到城里为她添置了新衣服。朱琴立刻又把想家的事情淡忘了。
　　春节后，刘秀清迫于生活压力，举家到县城的一家砖厂打工。朱琴因为力气小，无法上砖车，就帮忙为工地上的工人煮饭，她以熊天波“老婆”的特殊身份，成了工地上年龄最小的杂工。
尴尬现实
“亲家”见面反成仇
　　回头再说朱成旺一家，得知朱琴失踪后，一家人忙四处找人。通过了解，朱成旺很快查明，王仓林一家在女儿失踪的那一天也离开了砖厂，他估计女儿是被拐走了。但他只知道王仓林住在四川，却查不到详细的地址，同时，也没找到确凿的证据。在白费了一番周折后，朱成旺只有认命。
　　时间一天天流逝，强忍悲痛的朱成旺从来没有放下对女儿的牵挂。7月28日，朱仙的婆婆在翻看家里的物品时，偶然发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刘秀清母子和朱琴三人的合影。照片的背后，有一行小字，写着王仓林家的详细住址和电话号码。
　　朱成旺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立即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了电话，叫王仓林让女儿朱琴接电话，但对方一听声音不对，马上挂断了电话。女儿就在营山，朱成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8月31日，朱成旺领着侄儿、表弟一行四人乘车赶往营山。9月1日下午，几人到达营山后来不及休息，又急忙赶至朗池镇王仓林家。王家大门紧闭，朱成旺又找到村党支部书记的家，请求其出面帮忙。书记证实了朱成旺的猜测，并且说明了朱琴已经和熊天波同居的情况。
　　当着朱成旺的面，书记一连三次拨打王仓林的手机，但接电话的却是刘秀清。在反复做其思想工作后，刘秀清承认了朱琴在营山的事实，但她说朱琴拒绝和父亲见面。执着的朱成旺坚持要见到女儿，可随后几天里，王仓林干脆关了手机，没了消息。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朱成旺找到营山县公安局打拐办报案。打拐办主任冯玉成请示分管副局长张映泉后，立即带着民警到砖厂找到了王仓林一家和朱琴本人。
情法不容
闹剧折腾着两家人
　　失散的亲人团聚，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接下来的调查，却让民警始料未及。几人都如实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但调查完毕后，朱琴明确表态，不愿意再回贵州，除朱成旺外，其余人（包括朱琴本人）都表示，事先都不知道朱琴的真实年龄。
　　为说服朱琴回家，冯玉成详细了解了她在贵州的情况。朱成旺反映，朱琴的生母几年前因为车祸丧生，他新娶的媳妇对朱琴很不好，经常是不打就骂，使孩子形成了对后母的恐惧感。
　　如果朱琴再回家，她的身心要继续遭受后母的摧残，如果不回家，无论是在情理上，还是道德法律上，都说不过去。情况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朱琴的路究竟该何去何从，连办案人员也是一筹莫展。
　　打拐办的办公室成了临时的调解室。经协商，王、朱两家达成协议，朱琴暂时留在王家生活，与熊天波分开居住，待其到合法结婚年龄后，再考虑婚姻方面的事情；朱成旺家庭贫困，养大女儿不容易，王家出资6000元，算是对朱成旺抚养朱琴和一路奔波的补偿。
　　离开公安局后，朱成旺一行又在王家住了两天，并于9月7日离开了营山。事情看似已经解决，但两家人的生活却并不平静。
　　12月13日，冯玉成告诉记者，朱成旺没有把女儿带回家，其母亲因为思念孙女忧郁成疾，卧病在床，村里人也骂他是卖女儿挣钱，丧尽天良。这边，王仓林一家人被指责为拐骗少女，熟悉情况的人多次到公安局举报，要求对其绳之以法。但公安机关由于无法查证相关证据，仅凭口供根本不能够认定罪行，暂时只有静观事态变化。
　　目前，为躲避别人的指责，王仓林一家人依然在砖厂干活，极少回家。工地狭小的工棚内，男女混住着连朱琴在内的7名工人，对于如此窘迫的生活现状，朱琴没有抱怨。在她的眼里，不会被打骂的日子就是最美好的时光，她无法预见自己的未来，而对于如何用法律保护自己这一话题，在她看来，似乎是比距离亲人更为遥远。
 （除办案人员外，其余人员均为化名）
律师说法
　　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田军：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是关系到亿万家庭利益的民心工程，在《未成年人保护法》已经实施六年后的今天，依然有如此悲凉的故事发生，令人遗憾。
　　朱成旺家庭贫穷，但女儿朱琴的上学问题，完全可以通过争取社会救济解决。如果朱成旺执意要女儿回家，还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要回对朱琴的监护权，并非只有无奈而一走了之。砖厂雇佣朱琴属于非法用工，可通过执法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并责令改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4号《关于行为人不明知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双方自愿发生性关系是否构成强奸罪问题的批复》司法解释规定，与幼女自愿发生性行为构成强奸罪的主观要件为“明知对方是幼女”；不构成犯罪的主观要件为“确实不知对方是幼女”，客观要件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情节显著轻微”。因此，仅从目前的证据来看，的确不能够认定熊天波的行为构成了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