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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赓廷的功臣证书
刘赓廷(中)与战友在阿里地区
刘赓廷(左一)化装侦察出发前携藏獒与战友合影
刘赓廷(左)与老伴晚年生活很幸福
出生入死英雄汉隐居南充40载
◆他,16岁时投笔从戎,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他,19岁荣膺中国人民志愿军二等功臣,获朝鲜一级战士荣誉勋章; ◆他,25岁入藏戍边10载,曾多次立功受奖; ◆他,就是蓬安县原医药公司退休职工刘赓廷。
□ 李永强 记者 邓成满 文/图
2月27日,虽有暖阳高照,实则春寒料峭。上午8点30分,记者来到蓬安县青龙街社区静安街,引颈等候一位叫刘赓廷的老人,有消息称,隐居家园近40年的他,正是一位军功卓著的老英雄。 不多时,刘赓廷老人远远走来,他刚从河边冬泳回来。知晓记者来意后,老人来不及吃早饭就领着记者一同到了6楼的住所。一段英雄往昔的辉煌在记者“软磨硬泡”之中浮现出了传奇本色——
16岁书生投笔从戎跨过鸭绿江
1934年,刘赓廷出生在营山县东升乡一个农民家庭。1950年10月,朝鲜战场告急,中国人民决心参战的消息传开了。当时刚满16岁的刘赓廷还是一名在校学生,他报名参加了即将赴朝作战的中国人民解放军60军,成为180师540团一连的一名新兵。随后,从部队驻守的眉山市开拔,前往东北听候命令。 1951年3月17日,部队开始跨越鸭绿江。刘赓廷在3月22日下午,随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激昂旋律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滚滚铁流,与战友们一道冒着敌机的狂轰滥炸过了江。4月10日,他们所在的部队到达上级指定的作战地点。 在朝鲜战场上,180师历经了数次惨烈的战斗。据军史记载,该师在朝鲜共作战320次,扩展阵地84平方公里,歼灭敌人1.37万人,俘敌660人。自身也付出了受伤4100人、牺牲2400人的代价,为抗美援朝的胜利作出了巨大贡献。 而另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就在入朝作战73天,取得一系列胜利之后,180师跌入了低谷:部队入朝后,首战告捷,夺取美军两个制高点,随后在汉江南、洪川北、鸡冠山等地的阻击战中力挫敌军,涌现出不少英烈英雄。60军奉命打过“三八线”后,一直进攻至北汉江以南地区。不久,美军发起反击,进行机械化穿插,割裂了中国军队的战线,180师很快陷入了被敌四面包围的险境。突围战斗中,180师损失惨重,负伤、阵亡和情况不明的人数达7644人。 从1951年3月17日过鸭绿江,到5月28日被打散在鹰峰,整整73天。180师在原本能脱险的情况下,为了掩护全兵团的伤员转移而陷于重围。他们的指战员忠实地履行了军人的职责,他们奋不顾身、视死如归地与强敌鏖战在战场,他们无愧于军人的荣誉。 1951年10月25日,180师奉志司命令:川东、川西、川南3个基干团与180师余部合编。1952年9月8日,奉志司命令:180师随60军配属20兵团指挥。此后,180师参加了1953年夏季反击作战,打出了声威,血洗了耻辱。1953年9月27日,180师开始由朝鲜返国。 “刚到朝鲜,我在兵团团部当电话兵,3个月后到了步兵连,与敌人短兵相接。那时,能到步兵连作战是许多志愿军战士的愿望,尤其是当神枪手,去狙杀敌人当官的,更是过瘾。”说起当时的选择,刘赓廷老人很是自豪。言及180师走麦城的那段经历,刘老说,当时他还是个新兵蛋子,能够突出重围并在以后的战斗中亲自血洗耻辱,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光荣。
白岩山大战中歼敌90余名成功臣
1953年3月15日,180师接手了181师12公里宽的防线。7月13日,金城战役打响,这是志愿军抗美援朝中最后一次大的反击作战。当晚9时整,我军大炮齐轰,将1900余吨炮弹倾泻在敌人阵地上。4支突击部队在我火力轰击后,向敌阵地发起猛攻。7月14日中午,180师接受了向白岩山、黑云吐岭发起进攻的任务。538团和540团强渡金城川,前者于15日凌晨2时攻占黑云吐岭,后者于15日中午占领818.9阵地,晚9时占领白岩山主峰及1118高地,插入敌纵深十多公里。 “急行军就是轻装前进,速度近似于小跑。七月天气炎热,每人只有一壶水,不知不觉中水就喝完了。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就挤点牙膏滋润喉咙,牙膏没了,只能喝自己的小便。”这还不算什么,刘老回忆说,“五天五夜,脚都走烂了,血水、汗水混在一起,一走路就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人疲倦到走路都在打盹,一听说原地休息,坐在地上就睡着了,听到走的号令时,迷迷糊糊又跟着跑。此外,还要经过敌人的许多封锁线,我就亲眼看见战友倒在敌人的炮弹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敌人企图堵住缺口,收复已失阵地,以3个师的兵力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联合进攻下向我反击。经过5天5夜的急行军,我军几乎与敌人同时到达白岩山。当时正值盛夏酷暑,为了有效打击敌人,时任540团一连机枪班副班长的刘赓廷带领战友们,忍受着炎热和饥渴,迅速修筑隐蔽工事。战斗打响后,他们班运动到距离敌人阵地只有50多米的塄坎,向敌人发起了猛烈攻击。刘老清楚地记得,在白岩山战斗中,他光荣地在火线上被批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说,那次战斗的情景,没有切身经历的人是想象不到的。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敌机在头顶狂轰滥炸,炮弹随时有可能落在身边。为了狠狠打击敌人的疯狂反扑,刘赓廷也不知道他的轻机枪在那次战斗中究竟射出了多少发子弹,只要看见敌人向我军阵地涌来,他们机枪班就像秋风扫落叶般将敌人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弹药不够了,他就带领3个战士,在战友们的掩护下冒着敌人的炮火从尸体上去取,一直坚持到取得最后的胜利。 虽然没有饭吃,也喝不到水,但大家以极大的耐力与敌人拼死搏斗,打退敌人30多次反扑。战斗结束时,刘赓廷所在的130多人的加强连只剩下了20多人。在刘家,记者看到了刘赓廷获得的二等功臣证书原件上清晰地记载着:“该同志1953年7月在坚守白岩山战斗中,歼敌90余名,对战斗胜利起了显著作用。”1954年6月,刘赓廷荣获“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一级战士荣誉勋章”。
驻守西藏出生入死无怨无悔
1957年秋,刘赓廷被选送至南京步兵学校学习。两年后的1959年7月,刘赓廷刚毕业就接到上级命令,紧急赶赴西藏参加追剿叛匪残余势力的战斗。同年10月,时任解放军某部骑兵支队侦察连指导员的刘赓廷来到了地处藏北高原的阿里地区。这里的平均海拔都在4500米以上,高寒缺氧、气候恶劣,10月就已寒风怒号,飞雪漫天,直到翌年5月还有冰雹大雪。刚去的时候,很多人得了“雪盲症”并出现了严重高原反应,为了尽快投入剿匪战斗,刘赓廷带领战士以顽强的毅力开展了一系列对抗性训练,强化生存能力,让许多新战士成为善于横枪跃马的合格骑兵。 剿匪的形势非常严峻。狡猾的残匪虽已溃不成军,但他们常常化整为零,四处藏匿,有时则集结成小股武装趁夜对散居的藏胞进行骚扰抢掠,有些穷凶极恶的叛匪残余分子甚至惨无人道地杀害党政干部,袭击我哨所。为了沉重打击残匪的嚣张气焰,刘赓廷和连长带领全连战士,跃马扬鞭,疾驰在茫茫的雪域高原上,一旦发现残匪的蛛丝马迹,立即果断出击。在阿里地区及扎东(仲巴县境内)一年多的剿匪战斗中,他们共击垮20多支残匪武装。此后,他们又在日喀则地区配合兄弟部队先后参加了与残匪的30多次战斗,歼灭、俘获残匪1300多人。 刘老记忆最深的是,在日喀则地区吉隆县剿匪的日子。吉隆是西藏与尼泊尔之间最大的通商口岸之一,素有“商道”和“战道”之称。一次,一群残匪在追剿中企图通过吉隆口岸逃往尼泊尔,被边防军堵截后,又妄想从口岸另一侧的山坳里偷越国境。得知残匪的阴谋后,在扎东的一次剿匪中腿部受伤尚未痊愈的刘赓廷又和副连长带领战士乔装成藏民,跟随两名带路的藏胞抄近道提前赶到叛匪将要通过的山坳设下埋伏圈。叛匪进入山坳后,刘赓廷冒着生命危险,站在山头向叛匪喊话,要求他们缴械投降,负隅顽抗的叛匪竟然开枪射击,一梭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副连长根据藏胞的指认,马上端着冲锋枪几发点射,将叛匪中的3个大小头目打得人仰马翻,其余50多个叛匪眼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求饶。 1962年3月,西藏平叛全面结束。此后,刘赓廷依然坚守在西南边防,同藏族人民一道投入了建设边疆的新战斗。
解甲归田二等功臣本色不减
1969年11月,刘赓廷结束了20年的戎马生涯,转业到老家营山县,在双河区卫生院担任院长。解甲归田的刘赓廷卸下戎装后本色不减,他根据自己在部队多年担任指导员的工作经验,完善各项规章制度,采取了一系列管理措施,取得了可喜的工作业绩。他还经常和医务人员一道吃住在农村,为农民群众防病治病奋战在田间地头、劳动工地。1972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几名食物中毒的病人被送到卫生院急诊室,刘赓廷连夜组织医务人员奋战36个小时,终于将病人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受到当地群众热烈赞扬。 1973年底,刘赓廷调往蓬安县医药公司出任政工科长。在平凡的岗位上,他履职尽责,埋头苦干,因工作业绩突出,多次被当地党委政府评为先进工作者、优秀共产党员、模范转业干部。1993年5月,刘赓廷光荣退休。 离开军营到地方后的几十年,刘赓廷以其甘于平淡与默默无闻,自己用青春热血谱就的革命英雄礼颂竟不为外人所知晓。由于单位效益不佳,加上儿女们又相继下岗,刘老晚年家庭经济出现窘境。曾有知悉他经历的亲友多次劝他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请求照顾,但刘老始终不同意。他对记者说:“不能把过去的荣誉作为现在向组织索取的资本。战争年代那么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现在这点困难算什么,想想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我应该知足了!”据刘老介绍,目前,他的儿女们各自寻找到就业门路,在私营企业打工。 结束采访与刘老作别,记者仔细端详这位传奇老人,但见他腰不弯背不驼,精神矍铄,很难让人相信他今年已经76岁高龄了。老人告诉记者,他晚年生活很有规律,不论是盛夏酷暑,还是数九寒冬,都是早晨6点起床,然后散步到河边与年轻人一道在嘉陵江中畅游;上午做家务,下午出去参加下象棋等娱乐活动。 “现在,我的生活幸福而又充实,我很满足,也不枉当年的浴血奋战啊!”刘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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