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抗震救灾先进典型事迹摘登
●北川羌族自治县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王理效
忠于职守 不辱使命
我叫王理效,是北川羌族自治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作为这次地震灾难的亲历者,我切身感受到了特大自然灾害的残酷无情,亲身见证了各级党员、干部的中流砥柱作用,见证了各级党组织的主心骨作用。
5月12日下午,我正在参加全县青年创业大赛表彰大会,会场上有300多人,其中中小学生200多人。会议刚要开始,突然,地震发生了!砖头、灯管、天花板不断掉落,会场顿时一片慌乱,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台上的几位领导立即站起来,大声呼喊:“赶快出去,让学生先走。”就在大家快速撤退的时候,我被重重地掀翻在地,砖头、木板、装饰板垮塌在我的腿上、背上,一阵晕眩后,我忍着剧痛,奋力爬出了废墟。眼前的惨状真是让人无法想象:只见县委两幢办公大楼全部垮塌,两幢住宿楼下陷歪斜,紧挨着县委办公区的王家岩山体正在迅速崩塌,大部分老城区被山体掩埋,浓重的灰尘笼罩着整个县城……
幸存的几位县级领导迅速聚在一起,立即进行了分工:一部分人留在现场救援,我和县长经大忠带一部分人到新老城区的学校、医院等人口密集区组织自救。
一路上,全是四散奔跑的人群,繁华的老城街道早已面目全非,通往新城区的道路被几吨、几十吨的巨石阻断。我们翻过废墟、跨越河道、穿行乱石堆,经过小河街时,看见一名妇女抱着一个小孩,站在随时可能再次垮塌的废墟上,绝望地向我们呼救。我果断地冲了上去,抱起小孩,踩着七零八落的水泥板和钢筋网,将小孩转移到安全地带。当我们连跑带爬、艰难地来到新城区后,立即清点幸存人员,安排救治伤员,迅速在全城区开展搜救工作。大家用双手刨,用绳索吊,通过人背、手抬等最原始的办法,硬是从废墟堆里救出了1000多人,疏散安抚群众5000多人。
当时交通、通信全部中断。当我们带领部分幸存人员沿着陡峭的山坡,艰难地疏散到北川中学时,当天外出学习已赶到北川中学的县委书记宋明正在指挥紧急搜救。他焦急地对我说:“已经派了好几批同志出去报信,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你马上出发,代表县委、县政府到市委去报告灾情,请求支援。”临走前,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说:“理效,路上千万小心,路走不通你就爬山,一定要把信送到!”
顾不上疲劳,也来不及包扎伤口,我就带着一名干警和教师,急忙出发了。从县城通往外界的20公里道路犹如“死亡地带”,到处是滚落的巨石和被砸毁的车辆,途中余震不断。走在这样一条生死路上,确实让人惧怕,当时我们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北川的灾情报告出去,一定要把救援队伍带进来。我们商定:路上如果谁遇难了,或者受伤了,剩下的人一定要挺住,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是爬也要爬到市委去。我们一路小跑,艰难地通过了多处危险的滑坡地段,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搭乘到沿途的一辆机动车,赶到市委当面向市委书记谭力报告了灾情,为大部队救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汇报完灾情,我这才感到又痛又累、又饿又渴,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下,也很想回家去看看家人……但我知道,绝不能耽搁,县委在焦急地等待着报信的消息,被掩埋的群众正在等待着救援,我必须马上回去。
在这场特大地震灾难中,北川干部队伍伤亡惨重,县级机关有23%的干部遇难、15%的干部重伤住院,但幸存下来的广大党员干部,危难关头首先想到的是群众,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与人民群众同生死、共患难。正在去成都开会路上的县委书记宋明,地震发生后,他立即返回,冒着生命危险赶回北川组织救援;县长经大忠有5位亲人遇难,但为了组织搜救幸存者,他强忍悲痛,顾不上回去看看,他最疼爱的一个外甥女才11岁,能歌善舞,活泼可爱,曾获得过全国少儿音乐比赛第二名,这次也遇难了,地震后好几天才找到遗体,经县长坐在小外甥女遗体旁,泣不成声;副县长瞿永安家的楼房垮了,他的父亲、母亲、妻子、姐姐共有11位亲人遇难,但他仍然以坚强的意志始终战斗在第一线,直到第三天他才抽空到掩埋亲人的废墟上,失声痛哭;政法委书记张周凯在废墟中被埋四天三夜,他获救后坚决不愿去休息、治疗,第二天就投入工作;民政局长王洪发,失去20位亲人始终坚守工作岗位;擂鼓派出所副科级侦察员李林国,参与救出了100多名被埋学生,却没有救出自己的孩子……
说实在的,我们这些党员干部都有条件、有机会安排力量先救家人,但他们在生死关头,却选择了舍小家、顾大家,把生的希望首先留给了群众。这就是我们英雄的北川干部!他们在关键时刻用鲜血和生命书写着对党和人民的无限忠诚,用实际行动谱写了一曲曲感天动地的英雄壮歌,在灾区群众心中树起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历史丰碑!
不屈的草坡 高扬的旗帜
●汶川县草坡乡
党委书记 李川
我叫李川,是汶川县草坡乡党委书记。草坡乡与映秀镇仅一山之隔。突如其来的特大地震灾害,让人民群众遭受了空前的苦难。
5月12日地震发生时,我和4名乡干部正在金波村五组协调村民饮水和乡村公路建设问题,近30名群众聚集在村主任文永富家,突然传来奇怪的巨响,随即大地震动,房屋嘎吱嘎吱地响,我马上声嘶力竭地喊:“快跑,地震。”当我最后一个从大门的高台跳出去时,房屋轰然倒塌,山上的飞石铺天盖地滚滚而来。2名妇女被这突袭的灾难吓呆了,蹲在原地不知所措,抱头尖叫,圆桌大的滚石直向而来,我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使劲推开她们。地面剧烈抖动后,一阵钻心的疼痛,我的右腿突然失去知觉,大腿血肉模糊,小腿从膝盖处凸了出来,完全脱臼了。我强忍剧痛,双手用力把小腿扳正,拖着腿一跛一跳不停挥手,招呼大家快往山下跑……
3分钟,生死时速的3分钟,群众都安全转移到山下的平坝。此时,天空突然变得很昏暗,哭声、喊声与轰鸣声相互交织,逃过一劫的群众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
“大家不要慌,党和政府一定会来救大家。”我们一边安抚群众,一边不停给乡上打电话,可怎么也打不通。我内心焦急万分,自己行动又不方便,乡长任剑又出差在外。必须尽快作出安排部署,把口信传出去。“现在需要一个传信的人,谁去?” 我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金波村五组组长田红孝主动请战:“我去。”金波村离乡政府有8公里,此时山体大量滑坡,余震不断,前行的道路危机四伏。田红孝临行前,大家紧紧握着他的手,有一种生死离别的感觉。我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万一有什么意外,你的妻儿老小由我管。”
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群众看到了希望,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我立即叫来村主任文永富,要他带领群众赶赴各组逐户开展救援,抓紧时间救人。我们也立马动身往回赶,当我们赶到离乡政府只有3公里的码头村板壁岩时,因整个山体垮塌拦截了金波河,形成的堰塞湖挡住了回去的路,天色已黑,根本过不去。
在码头村的食用菌大棚里,我就地成立了抗震救灾临时指挥部,没有电,大家就点着火把、打着电筒,我手写8封信告各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和村民:大家要相信党中央、各级党委会关心帮助你们;在特大的灾难面前,大家要团结,立即启动民兵救援应急预案,组织党员群众展开自救;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抢救物资,做好应急准备。
震后最让我担心的是乡境内的16个大小水电站,特别是沙排电站,坝高187米,蓄水量1800万立方米。如果大坝决堤,不仅草坡乡将不复存在,映秀、漩口等地也可能造成严重灾害。乡党委迅即安排专人进行了勘查,昼夜监测大坝水位,组织广大党员群众在震后短短两天时间内,修筑了100多米的防洪大堤,消除了沙排等水电站的隐患。
地震之后的第七天,济南军区铁军炮兵团的300名官兵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穿越死亡之路,为群众背来了药品和食品。随后,直升机架起了空中生命线,送来了急需的帐篷、药品和粮食,重伤员也转移了出去。然而,粮食仍然是草坡乡渡过震后难关的当务之急,单靠飞机运送和战士们背米很难完全解决4500多名受灾群众的吃饭问题,而一旦遇到暴雨和泥石流,通往外界的生命线随时可能中断。
乡党委果断决定依靠群众的力量,打开一条通往外界的生命之路,并立刻派专人驻飞沙关屯粮点,组织调运救灾物资。从屯粮点到最远的村,单趟要走40公里,途中要翻过三座大山,越过多处坍塌地段,还要趟水穿过一条几公里长冰水刺骨的水电站暗渠,才能到山外的飞沙关背回国家送来的救济粮。大多是凌晨出发、太阳快落山才到家。全乡党员干部群众没有退缩,咬着牙坚持、再坚持,运粮队伍中既有乡村干部、民兵和群众,也有老人、妇女和孩子。一条条山道上背粮群众连绵不断的身影,无声地展示着全乡人民战胜灾害重建家园的决心。
当特大地震灾难袭来时,我们许多党员干部,在通讯、交通中断的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组织带领群众奋力自救, 用实际行动书写着对党和人民的无限忠诚。
男儿有泪 大爱无言
●青川县委常委
县人武部部长 袁仕聪
我叫袁仕聪,是青川县委常委、人武部部长。
5月12日下午2时28分,我刚出县人武部大门,准备到县委参加会议。突然间,地震发生了。我掉头跑回人武部时,看到会议室已经垮塌,正在午休的集训民兵都围在操场上。
灾情就是命令!迅速集结,清点人数,值班员向我报告:全部在位,无一伤亡!我果断下令:三个小分队进城施救;一个小分队就地看护武器库。
街上,到处是垮塌的房屋,到处是惊恐的人群。老远,就听到有人喊:“山珍市场垮了,埋了好多人哟!”我一惊,山珍市场那儿,光做生意的就有几百人。不好!我立马带人冲向山珍市场。到那里一看,5层楼的房子全垮了,痛哭声、呼救声响成一片。我和20多个民兵,冲上废墟,迅速展开救援。没有救援工具,我们就用手抬、用肩扛,很快就救出了两个废墟表面的幸存者。
山珍市场的斜对面,就是县环保局的住宿楼,我的母亲和侄女租的房子在那儿,不晓得他们咋样了?我问周围的人,环保局的房子垮没有?有人说,都垮了。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正忙着组织救人的时候,县委书记李浩生派人给我送来一张手写的纸条:“请武装部火速组织民兵展开救援!”这时候,县委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奋战了将近一个小时。
下午4点过,县指挥部又送来第二张纸条,要求会同公安、水利等相关部门,火速赶到县城上游的大沟村,对危及县城3万多居民安全的堰塞湖实施爆破。我立即带着人赶往大沟村。
出城不到500米,人武部干事杨从文就从后面追上来喊:“袁部长,听公安人员说,你的侄女被压在废墟下,还活着。你要不要带几个民兵去救一下。”我一听,又惊又喜。如果带人去救,肯定能快点把侄女救出来。但是,我不能带头这么干!我对杨从文严肃地说:“公安人员既然发现有人活着,他们就会全力去救。现在排险要紧!”我忍住泪,马不停蹄地赶往大沟村。
晚上8点过,在完成堰塞湖排险任务后,我心急火燎地赶到县环保局。我趴在地上,脸贴着水泥板,大声喊:“娅娃儿,你在哪?”“娘,我是仕聪啊!”“幺爸、幺爸,我是娅娃儿。”听见废墟下传来侄女袁娅微弱的声音,我连忙问:“娅娃儿,还好吗?婆婆呢?”“地震的时候,婆婆在我的后面,她绊倒了,没跑出来。我的头和脚遭压倒了。”我一听,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救援人员告诉我,老人家可能没有希望了,侄女救出来应该没问题。我看现场人手不够,就对废墟下的侄女儿喊:“娅娃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幺爸马上想办法救你和婆婆。”说完,我急忙冲向山珍市场……
这时候,县委又送来第三张纸条,让我迅速参加抗震救灾紧急部署会。我只好告诉救援人员,侄女救出来的时候,喊我一声。晚上11点,有人来告诉我,说侄女快救出来了。正在会场上的我,一把抓起手电筒就跑。在微弱的手电筒光下,我看到侄女已经露出大半个身子。侄女一条腿已经没了,一条钢筋插在另一只脚踝上,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砖块。
我心疼地抓住侄女的手。侄女却安慰我说:“幺爸,我是学医的,我没事。”多坚强、多懂事的女儿啊!我告诉侄女:“娅娃儿,医生会照顾你,我还有任务。”谁知,这竟成了我和侄女的永别。13日凌晨4点过,按照县委的安排,我带着民兵在城区巡逻时,遇到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和郭院长。当郭院长告诉我袁娅因失血过多、没能抢救过来时,我顿时呆住了。“娅娃儿,刚刚不是还说没事吗,咋说走就走了呢?大哥大嫂呀,我咋给你们交代哟!”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冲上车去,抱着侄女的遗体嚎啕大哭。
14日上午11点,我正在指挥部忙着协调民兵救灾的时候,传来发现母亲遗体的消息,我当即泪如雨下。14日中午,大哥从西充赶过来,接母亲和侄女遗体回老家。因为抗灾任务重,我只能送母亲和侄女到青川县的酒家垭。我双膝跪在路边,重重地为母亲磕了3个头。我对大哥说:等救灾结束的时候,我再回来看娘和娅娃儿,再回来给你和嫂子赔罪!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忍着巨大的悲痛,带领全县民兵奔忙在抗震救灾第一线。我们从废墟下成功救出了53名幸存者,解救被困群众97人,安全转移群众1万多人,排除堰塞湖险情43处。每次,当我看到战友们从废墟下救出幸存者,眼前总会浮现母亲和侄女的身影,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
(本报记者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