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母亲守岁

◆冉云明（阆中）

    除夕守岁，是中国传统年俗文化活动内容之一。其源头大致可上推到汉唐以前。唐初李世明《守岁》诗云：“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我的故乡阆中市的乡村，至今人们一直沿袭着除夕晚守岁的习俗：大年三十晚上,一家老老小小煨在火炉旁嗑着瓜籽、品着茶水、年糕通宵达旦，期求送走一切邪瘟病疫，迎来新一年的吉祥如意。炭火熊熊，亲情融融，惬意的温情濡染着一家人！所以,春节前夕,那些“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游子们,大多数都要挤车搭船赶回老家过年。我也不列外。
　　由于父亲不幸于2007年年前病逝，2007年春节前我便与兄弟们相约，一定要回到阆中市飞凤镇的老家同母亲一道过年。大年夜，一家人四世同堂欢欢喜喜吃罢母亲亲手剁馅擀皮包的“团圆饺子”，我们便在老家的堂屋里生起一盆红红旺旺的杠炭火，放好凳子、沏好热茶，为一家人守岁做准备工作。此时，八旬高龄的母亲则是最忙碌、最活跃的主角，老人家拐着一双“三寸金莲”跑进跑出，仿佛变戏法似的,一会儿桌上便堆满了核桃、花生、大枣，各式面点和糖果。大哥、二哥及我们这一家子都陆陆续续落座了，而年幼的侄儿侄女们要等到深夜与小伙伴们玩累了才会归位。
　　夜渐深，侄儿侄女们一个个揣着带有奶奶体温的压岁钱走进了甜蜜的梦乡，母亲也一再催促我们这些儿子媳妇们去歇息，可我们谁也没有挪动身子去睡觉的意思。我们深知，雨的根在云里，树的根在土里，儿女的根永远都在母亲的心里。作为父母亲含辛茹苦养育大的儿女，我们都想在这大年之夜陪伴着她、守护着她一起迎来新一年的曙光和希望。
　　见我们都无睡意，母亲又不断添炭将火盆里的火盆侍弄得格外红火。怕惹动母亲伤心，我们兄弟姊妹谈庄稼的收成，谈单位的轶闻趣事，谈国际上的风云变幻，就是不谈与父亲生前有关的话题，但我们明显感觉到，在母亲的心中，今夜父亲一直在陪伴她守岁，要不然，她在为我们烧鸡蛋醪糟时，为啥有意无意地要多舀一碗放在桌上呢？尽管她掩饰说自己年岁大了，记性不好了。但儿女们都明白，在过去的岁月里，父亲母亲相敬如宾且相依为命，今后，父亲的影子也将一如既往地相伴在母亲的每一个生活细节中。
　　父亲的去世，对母亲而言，是致命一击。但母亲毕竟具有坚强的个性，几十年来什么风雨都击不垮她，什么难题都挡不住她。她是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也是这个大家庭的一块“磁石”，父亲赴天国时，已将领袖这个家族的重担全部移放到了她年迈的肩头上。
　　事实上，在我们老家一带的乡风民俗大辞典里，儿女在大年夜陪母亲守岁，也是在固守着一份厚重的母爱，固守着一个家族的向心力和凝聚力！这是一个家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哦，新年的第一缕曙色已经喜洋洋地爬上了窗棂，母亲忙着梳洗完，又领导几位媳妇们走进厨房为一家人准备一年一度的“迎春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