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当“团长”
◆姚幼林(顺庆)
我从军9年后的那个夏天,在一次意想不到的机遇面前,连升四级,当了“团长”。嘿嘿!你说,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7月14日,晨光熹微中,我和新华社记者牛长征、朱冬菊坐上扎西开的三菱车,到西藏北部的嘉黎县采访。一路上,我们充满了神奇的向往。
车行不到10分钟,黑色路面消失殆尽。看那通往嘉黎的路,除了隐隐约约的车辙,再也找不到正规公路的影子!扎西虽说是跑长途的老司机,但在这样的路上跑车,却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三菱车以不到30码的速度,一路摸索着往前开。眼看日头偏西,我们却并没有当“团长”,我和朱冬菊有了歌声。扎西给我们泼冷水:“西藏,西藏,随时都会有特殊情况。还是等到了县城再乐去吧!”我说,“扎西,闭上你的乌鸦嘴!”话音刚落,三菱车却在一条宽约10米的冰河里,突然熄了火。扎西甩出一句:“我说乐极要生悲嘛!”脱下鞋袜,挽起裤子,跳进飘着冰凌的河水中。“油路不通!”“油箱进水!”“……”扎西一连报出四五个不幸,我的头一懵,一迭声地叫唤,“糟了,要当‘团长’了。”
尽管情况出得突然,但我和牛长征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把朱冬菊背上河岸,穿着仅有的一条裤叉,拿出吃奶的力气,用肩膀顶着三菱车奋力向前推。可是这该死的三菱车却纹丝不动。刺骨的河水使我们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我们钻进车窗,猛喝“五浪液”,再推,三菱车还是纹丝不动。黔驴技穷了,我们爬出冰河,穿上皮大衣,小跑着,一步三喘地登上不远处的一道山梁,渴望着附近有放牧的藏族老乡,用他们的牦牛,把我们拉出绝境。可是,既无藏族同胞,更无牦牛。“要是有过往的汽车,该有多好啊!”然而严酷的现实告诉我们,这是痴人说梦!
天黑了,寒冷向我们发起一波又一波的集团冲锋。我们没有了男女之别,四个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度时如年地用各自的体温,赶走这整整一天水米未进的饥寒交迫。从三菱车“罢工”,到我们的得救,渴望救援的6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中,我们饱尝了当“团长”的煎熬。何为当“团长”?眼前这车陷冰河,前进不能,后退不得,苦度时光,盼望救星的急不可待,就是当“团长”的真实写照。时光匆匆,一晃就是7年。当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团长时,每次下部队,我再不敢把这黑色幽默式的调侃挂在嘴边了。